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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呀?为什么每年平安夜到最后都弄得像光棍聚会一样?!”
基尔伯特伸手从身边的圣诞树上扯下一把针状树叶,顺手丢进了另一侧的壁炉里。悬挂着彩带和玻璃球的树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牵动了树梢上的铃铛轻轻地响。壁炉的炉火噼噼叭叭响了几声,散发出一阵松科植物特有的树脂香味。
贝什米特家的府邸,一楼客厅西侧是两扇巨大的装饰着狮头的黑色木质移门,移门的另一边是餐厅。餐厅和客厅几乎对称,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餐厅的西侧是一个及肩高的灰白色大理石壁炉,壁炉顶上放着一个用松枝松果编成的花环,上面插着4支长短不一的蜡烛。房间的西南角立着一棵冷杉,红色绿色的彩带缠绕在树身上,刷着金粉的松果、彩色的玻璃球、小巧的金铃,还有一些装饰用的饼干糖果满满当当地铺挂在树梢,举着星星的小天使被放置在树顶——因为树木生长分布地域的缘故,以在欧洲随处可见的冷杉作为圣诞树,到了这里却成了有钱人才能享受得到的奢侈品。
这是贝什米特家迁入新居后度过的第一个平安夜,作为基尔伯特的友人,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这两个独自在异乡生活的人,今年依旧作为“家人”受邀出席贝什米特家的平安夜家宴。过节也不忘工作的路德维希在晚餐后即离席,跟随父亲上楼去书房讨论家族公司新一年的发展计划。留恋壁炉的温暖留在餐厅里聊天的只有基尔伯特、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三个年轻的单身汉。
动作麻利的仆人们已经撤走了晚餐的用具,为他们摆上了丰盛的茶点——香味浓郁的胡椒蜂蜜饼、洒满碎花生的牛奶巧克力片、点缀着彩色糖霜的各色曲奇、裹着蜜饯和糖粉的蛋糕、填满了奶油和果酱的酥皮塔,饮料除了温暖的茶,当然还有弗朗西斯强烈要求的红酒。基尔伯特双腿搁在桌子上坐在离壁炉最近的主座——父亲不在场,他理所应当是这里的主人,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围着长长的餐桌依次坐在他的右手边。
“去年也是三个人,今年也是三个人。”
安东尼奥煞有其事地掰着手指头,指尖上还残留着果脯蛋糕上的白糖粉。
“去年平安夜子夜弥撒[注73]前哥哥我在领事馆参加招待会,那么去年的第三个人应该是罗德里赫吧。说起来,今天他人呢?”
弗朗西斯一手小心地把卷发撩到耳后,另一手仍稳稳拿着小半杯红酒。
“那个小少爷他回奥地利了。他向医院请了4个月的假,上个月那次聚会的第二天就出发了,说是今年要回维也纳和父母过节,还要和未婚妻举行婚礼,要度完蜜月才回来。”
基尔伯特挂着脸发出不满的轻啧,又小声咕哝了一句。弗朗西斯却是听清楚了,他说的是“还带着妻子一块儿回来”,于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弗朗,你去年不是参加领事馆的招待会去了么?今年怎么不去了?”
安东尼奥看着桌上的各色烤点考虑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把手伸向那个盛着胡椒蜂蜜饼的托盘。
“哦,别提了。”
弗朗西斯像是想要驱走晦气般无奈地摆摆手。
“去年哥哥我不太走运你又不是不知道,连带着领事馆平安夜招待会也倒霉。梅理霭[注74]那家伙居然在招待会上给哥哥我难堪,一点情面也不留,弄得哥哥我差点下不了台。所以今年的平安夜,哥哥我还是和你们一起过吧。”
“你就这么直呼他的姓氏不太好吧,好歹他也是你的上司。”
基尔伯特皱着眉头斜睨着弗朗西斯,边把粘在手上的松针拍干净。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因为他,哥哥我现在也不会这么辛苦了。不过话说回来,梅理霭家的女儿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你这毛病真的没治了。”
基尔伯特翻了个白眼,学着弗朗西斯的样子摊开双手耸耸肩膀,把嘴里塞着食物的安东尼奥逗得前仰后合大笑不止。
“话说回来,安东,你怎么没好好陪着你家那个满口脏话的意大利小流氓?”
话一出口,基尔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小罗维诺去参加今天晚上三鑫公司的招待会了。”
安东尼奥只是专注地用餐巾擦干净手指,接着又伸手拿了一片巧克力片。
“安托万。”
弗朗西斯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慢慢转向安东尼奥,右手肘搁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向安东尼奥那一侧靠了靠。安东尼奥好像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是小心地看向基尔伯特,基尔伯特自知口误,僵硬地把脸转向另一边,安东尼奥只好看向弗朗西斯,习惯性向他抱以心虚的憨笑。
“那个瓦尔加斯家的少爷居然得到了哥哥我和俄国佬会面的消息,还通过三鑫公司和他见了面。你没有完成好哥哥我交给你的任务,没有替哥哥我看好他哦。”
弗朗西斯眯着眼睛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左手食指。
“不要忘了,你被达商银行收紧贷款逼着还债的时候,是谁出面帮你从万国储蓄会筹到钱的。”
“喂喂,阿尔弗雷德,快放下!都说了这不行!”
从厨房冲出来的马修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次阻止阿尔弗雷德去拆圣诞礼物。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戴着圣诞帽的阿尔弗雷德背对着他像条摇着尾巴的大狗一样坐在地上正兴高采烈地摇着装有礼物的小盒子。
这是阿尔弗雷德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家乡过圣诞节,早在月初他就已经写了明信片寄回家。前天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棵半人高的小圣诞树,今天从教堂回来后,就着有限的装饰品翻来覆去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兴奋地装扮这个廉价的替代品。晚餐后闲来无事又开始捉摸圣诞礼物的内容,缠着马修追问了很久无果后,终于还是对礼物盒动了手。
“别这样,马蒂,我又没拆。我只是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阿尔弗雷德把不大的礼物盒垂直方向掂了掂,又水平方向晃了晃,侧着头眯着眼睛似乎在听礼物撞击包装盒的声音。
“啊,是烟。对吗?”
他向后转过头冲着马修傻笑,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像是在等着接受表扬。
“我说……你就不能做些像样的正经事情么?”
还有你见过有人过圣诞节送烟的么?
马修一手扶住额头,庆幸还好自己买的是领带,而不是别的什么一晃就散架的东西。
“比如你老家的平安夜的习俗。我听说你们会唱圣歌……你们那儿管那个叫什么来着?”
“你说的是‘报佳音’么?不不不,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我才不干呢。大半夜的站在雪地里挨家挨户的唱歌直到天亮,人都要冻傻了。”
阿尔弗雷德拼命摇头,手里还攥着礼物不放。
“说起来,这里的圣诞节都不下雪的么?”
阿尔弗雷德依旧坐在地上,探头看着窗外问到。
“这里下雪的时间比较晚,大概还要再等一个多月吧。而且雪也不大,你待的日子久了就知道了。”
马修趁着阿尔弗雷德看着窗外正分神,快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抽出礼物盒,无视他故意露出的小狗般无辜的眼神,把盒子努力往小圣诞树的下面塞。
“对了,你和亚瑟联系过么?”
马修小心翼翼地问到。
“……”
阿尔弗雷德眼睛垂了下来,撇着嘴看着地板。马修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
“圣诞节就应该和家人一起过啊,毕竟亚瑟也是你的家人,他一直在帮你,没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看,你也不可能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马蒂,你要赶我走?!”
阿尔弗雷德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大叫了起来,吓得马修急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亚瑟是你的监护人,就算平安夜不在一起过,至少圣诞期也应该去看看他……”
“好了好了。”
阿尔弗雷德一脸不耐烦腾一下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又倒进一侧的沙发里,一手抓过沙发靠垫,把脸埋在里面。隔着厚厚的海绵,一个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知道了总行了吧……”
客厅挂钟整点报时的钟声将亚瑟从浅眠中惊醒,他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发现先前还在拿在手里的业绩报表已经从指尖滑脱落到地上,于是从沙发里直起身,一手把盖在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住,然后缓缓弯下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的腰身,腾出另一只手把散落在脚边的文件一一捡起。
亚瑟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一个人度过平安夜,但他仍然尽可能恪守传统,在客厅摆上茶点,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工作一边等待着在这里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前来报佳音的唱诗班,直到圣诞节的凌晨。为了打发漫漫长夜,他会利用这段时间处理平时无法顾及的文件,或者仔细阅读原先只是粗略浏览过的报表,同时做出新一年的工作计划。
把报表按照顺序仔细摞好,然后把文件竖着拿起放在膝盖上搁整齐,亚瑟慢慢转动酸痛的脖子和肩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越过罗马字I,提醒亚瑟,现在已经是圣诞节的凌晨。圆桌上留声机上的唱片还在旋转,圣诞歌曲不知何时早已播放完,银针徒劳地沿着唱片的内圈轨道孜孜不倦周而复始地滑行,发出沙沙的杂音在房间里回响。
他站起身,把毛毯叠好挂在沙发扶手上,拿着文件走到圆桌边,将唱针移出放在架子上,关掉留声机,然后转身穿过客厅将文件放回书房。
“嘶——”
一不小心膝盖撞上了茶几的桌角,有一个什么东西因为茶几位置的突然移动而掉落在地上。亚瑟用拿着文件的手扶着茶几,龇着牙把那个小盒子捡了起来。夜晚的倦意和先前报表上难看的数字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那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膝盖的疼痛以及那盒子上缎带的光滑触感却提醒他,撞到桌角绝对不是他今年圣诞期间干的第一件蠢事。
白天从礼拜堂回来的路上,亚瑟鬼使神差地买了这支钢笔——这也是异乡的好处之一,这里的商店绝不会因为圣诞节而休息。他还请店员把它包装成礼物,多年来第一次购买圣诞礼物,让他面对各色包装材料时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而现在这个礼物的包装之所以看上去漂亮而体面,全拜店员良好的职业素养所赐。
亚瑟看着那个礼物盒怔了怔,又把它放回茶几上。他很明白这个礼物是为谁买的,明明是为了那个人好而做了那么多事,却换来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指责然后大发脾气一走了之。乖巧的马修已寄来了卡片,弗朗西斯那个恶心的家伙也打来电话约好一起喝酒,而那个人自从月初搬离他的公寓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当然亚瑟知道那个人住在马修那里,只不过觉得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一个未成年人有辱绅士的骄傲和成年人的尊严。
可笑的是,事到如今居然还愚蠢地期盼着今年的平安夜可以和那个人一起过……
那个可恨的、不懂事的、没有良心的孩子。
亚瑟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了,又连忙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
书房的门在客厅落地灯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模糊不清,亚瑟突然想起白天在礼拜堂看到的诡异画面——一群人站在一边围在一起相互之间低声说着什么。在亚瑟混沌的记忆里,那些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模糊,挺直了背却微微低下头。其中一个人突然转过头看了亚瑟一眼,亚瑟一惊,向后退了一步,才发觉自己还站在书房门口。
“我没有错。”
亚瑟喃喃自语。寂寞的低语在冷清的房间低回盘旋,最后沉入沥青般的黑暗里。
礼拜一的早晨,王耀和往常一样早起,整理完毕后,他下楼走进餐厅。伊万已经端坐在餐桌的一头,一手拿着报纸正准备享用早餐;托里斯端着空托盘去厨房,在门口遇到王耀时只来得及点头示意;那个记不清名字的安南女佣为他拉开伊万左手边的椅子,然后替他倒上一杯茶。
“早上好,布拉津斯基先生。”
“早上好,耀。”
伊万从报纸里笑眯眯地抬起头,看着王耀坐下。王耀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伊万舀起一大勺颜色和味道都很诡异的橘子酱放入茶杯里搅拌,但仍然会忍不住看一眼自己的茶。
一切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见了爱德华。
“对不起,请问冯·波克先生怎么不在?”
王耀又向餐厅门口张望了一下。
“他去教堂了。”
伊万的目光又回到了报纸上。
“今天是他们的圣诞节。”
“很抱歉,我不太清楚了基督教的节日习俗。我并不是教徒,这不是我的节日。”
“哦,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我的。”
[注73]传统教会的圣诞期在圣诞夜开始,会在12月24日的圣诞前夜,亦即12月25日凌晨举行子夜弥撒。如果12月24日是礼拜天的话,当晚的子夜弥撒会和当天早上的礼拜合并。本文的平安夜这天是礼拜天,故没有子夜弥撒。
[注74]梅理霭(Jacques Meyrier)法国人。生于1892年。1916年入法国外交部。1923年来华,任法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助理领事,1924~1926年任代理总领事,并按例兼公董局总董。1929年任驻天津领事,1932年回任驻上海总领事。1945年再度来华,任大使,直到新中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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