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存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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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的早晨总是新一周工作的开始。上班的路上,阿尔弗雷德吹着口哨,双手插在外套的衣兜里,一路低着头踢着上街沿的小石子。昨天下午他去看电影了,是一个人,因为亚瑟“没空陪小鬼胡闹”,相对的,他对亚瑟的那些社交活动也实在提不起兴趣。散场后他想请前排的两个华人女孩儿喝汽水,他觉得其中那个长头发的更漂亮一些,整场电影他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剧情或者画面,而是她头发上花朵发夹的细碎闪光,但是被婉拒了。那简直不能称之为“婉拒”,两个女孩子好像看到了最好笑的傻瓜一样咯咯笑个不停,而后艰难地维持着礼貌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电影院门口——这对于在家乡小镇保持和女孩子搭讪全胜纪录的阿尔弗雷德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难道这里和女孩子搭讪的方法和在老家的还不一样?进入办公大楼前,努力扯平外套上褶皱的阿尔弗雷德想的却是这样的事。
经过布告栏时,他发现上周那张通知已被另一张更大的纸覆盖,密密麻麻的字似乎也说明了这次的事件比上次的要严重的多。遇到不认识的词时,他试着念了一下,根据别扭拗口的发音他断定那一定是中国的地名和人名。通知的前半部分大概是说中国某个地方的军队发生了哗变,后半部分是长长的注意事项,注意的对象包含了各色人等,工人、教师、学生,似乎是要阻止他们罢工罢课集会生事,还特意提及了一些机构和人名,要求对他们的动向特别留意。
“真搞不懂啊,这有什么关系吗?”
阿尔弗雷德挠着头嘟哝着走进办公室,却立刻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平时有明显不同。
平日里热闹的办公室此刻却安静得很反常,本该满满当当的空间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精打采地翻着报纸。总是很早就到办公室的组长和副组长不见踪影,一同失踪的还有几个老资格的组员。平时一看到自己就会热情地拍着自己肩膀打招呼的同僚,此时只是抬起头,有气无力地一摆手,然后低头继续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铅笔。伴随着不时的铅笔滚落在办公桌上声响,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在房间的四壁来回撞击。
办公室里弥漫着诡异的紧张感,阿尔弗雷德觉得所有的景物和声音都被这异样的气氛挤压着放慢了速度,让人喘不过气来。嗓子有些刺痛,他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怎么回事?组长人呢?还有副组长呢?”
“都被副处长[注47]叫去了。”
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响起,回答他的人依旧心不在焉地转着铅笔。
“副处长?怎么会到副处长那儿去?”
“所以说凶多吉少嘛。”
阿尔弗雷德再次僵硬地环顾了一下办公室。
“我说,那个……出了什么事么?”
他那微乎其微的第六感告诉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且是组内人尽皆知的大事,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仍然木知木觉。
“你没看报纸么?”
一下握住了手中的铅笔,那个同僚似乎对阿尔弗雷德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感到吃惊。他抬头打量了阿尔弗雷德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手伸向身后工位的人手里的《大美晚报》。
“喂,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没在看。这是昨天的报纸吧,借我一下。”
从身后人的手里抽出报纸,他把报纸翻到第二版,寻了片刻找到某条报道,然后把报纸折了几折,站起来,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把报纸往他手里一塞,手指在某个标题上点了两下。
“就这条,你自己看。”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的都是真的?”
阿尔弗雷德攥着报纸瞪大了眼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收了点烟土店的好处而已。警务处上上下下,凡是手上有点权力的谁不这样?”
同僚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桌面上杂乱无章的文件堆下面翻找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手在上衣和裤子的口袋里摸索着寻找火柴。
“不过这报纸也太狠了点,指名道姓把组长他们全写出来了,连以前收的东西和办的那些事也都写了。据说昨天晚上副处长一看到报纸,当时就打电话给股长,把他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这不今天早上一来就把他们全喊去了?依我看,这次辞退什么的还不止于,不过为了警务处的脸面,降职换组怕是在所难免。也不知道这次我们组会不会有大的变动,你是新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些人只能祈祷别受太大牵连……喂!你去哪儿?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同僚伸出双手两下才接住从嘴里掉下来的香烟,抬起头只看到阿尔弗雷德夺门而出时的背影。
“阿特!”
阿尔弗雷德粗鲁地一把推开亚瑟办公室厚重的橡木房门,像个倔脾气的野孩子般怒气冲冲闯进房间,他的身后是惊慌失措的秘书。
“非常抱歉,柯克兰先生,可是我拦不住他……”
秘书赶了上来,伸出手臂徒劳地拦在阿尔弗雷德的面前,试图把这位不速之客请出去。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的主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秘书退了出去,带上房门前,仍不放心地多看了阿尔弗雷德几眼。
啪——
报纸被拍在厚实的橡木办公桌上,紧接着,一双手猛地撑在办公桌的边沿。
“阿特,告诉我这是什么回事!”
白皙纤长的手指松开包覆纯金的杯柄,细腻透光的骨瓷茶杯黑色衬底上用金线手工勾勒出带有古希腊风格的精致图案,安静地停在左手里同系列的瓷碟上。混合着甜腻奶味和苦涩清香的白雾从杯中犹如珐琅上釉般细密的褐色液面上升腾而起,袅娜穿过镀在杯沿的圆润金环[注48]。亚瑟直起身,把杯碟稳稳放在桌上的象牙手柄的托盘里,而后双肘搁在桌面上,手指相互交叉。抬眼,完全忽略桌上的报纸,目光直接落在对面的人的脸上。
“阿尔弗雷德,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为你安排工部局的工作不是为了让你旷工的,而且你也没有预约会面。”
“不要转移话题!阿特,你说,你和这件事什么关系?”
说着,阿尔弗雷德把报纸一下推到亚瑟面前。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亚瑟仍然没有去看那份报纸,嫌恶地微微皱起眉头。
“就是这个!上个礼拜五晚上你提醒我要留意办公室里的动静,礼拜六就有人来送云土给组长;当天晚上我才告诉你这件事,第二天就上了报纸。现在组长他们可能会受到降职的处罚。阿特,这和你有关系吧!”
“上周六?嗯……你指的是你们组长收受贿赂的那件事?你就这么确定那和我有关系?”
“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
“证据。”
“!?”
明明站立着的人是自己,而亚瑟只是端坐在自己面前的高背扶手椅上,阿尔弗雷德却有一种被俯视的错觉。镇定自若的神态,让人突然感到心悸,祖母绿的眼睛在背光的阴影里透出暗光,完全没有笑意地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直视着自己,掩在交叉的手指之后的嘴角勾起令人不悦的微小弧度,沉稳的嗓音缓缓压过鼓膜,似乎还带有一丝轻蔑的嘲笑。
这种被藐视的感觉简直糟透了。阿尔弗雷德手离开的桌面,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隐隐觉得有汗水沿着耳后流下,顺着脖子流进衬衣领口,那道冰冷痕迹带来的不适感清晰地刺激着神经。
“拿出你的证据来,阿尔弗雷德。你说这件事情与我有关,那么你的证据呢?”
“我……”
“或者换一个角度,既然你坚信这件事与我有关,那么你认为我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
“说话办事讲究真凭实据。身为警务人员,这点道理你应该懂的吧。当时你信誓旦旦的‘主持正义’靠的就是你这可笑的预感和无聊的猜测吗?”
“……可恶!”
没来由的尴尬升高了面颊的温度,双手慢慢握成拳,掌心渗出汗渍,黏腻得难受。
办公室房门被礼貌而有节制地轻叩,得到许可后,秘书推开门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
“打扰一下,柯克兰先生。离和本田菊先生预约的时间还有5分钟,本田先生他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嗯,我知道了。”
“阿尔弗雷德,整理好你的衣领和袖口,扶正你的领带,赶快回你的办公室去。不要再在这里打扰我的工作。”
“……”
嗓子里挤出意味不明的轻啧,阿尔弗雷德心有不甘地瞪着亚瑟,最终还是莫名理亏地扭头移开视线。他快步走到门口,一下拉开房门,定了定,随即烦躁地甩门离去。
只剩下一个人的办公室里,房门关上的声音仍在回响。目光终于落在那张报纸上,抬起手轻轻一挥,折得皱巴巴的纸被扫进办公桌边的字纸篓里。
“做得不错,马修。”
[注47]是时工部局警务处由处长全权负责,设3名副处长:1名副处长通过负责各特定职责的警官管理各股事宜,1名副处长管理训练和武装后备队,1名副处长管理各警区、负责各巡捕房探捕的勤务、效能和纪律。
[注48]Wedgwood的Astbury Black系列餐具,餐具上古希腊人物与涡漩美观精致,均以手工方式利用浮雕描绘、装饰而成,配合特殊的陶瓷油膏,再经由窑烧与黑色衬底结合─窑烧程序总计八道。此外,每件浮凸的装饰(直径27cm的圆盘共计有1160处之多)都先以纯金包覆,而后整件作品才施以釉彩。文中此处使用的设计于1929年首度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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