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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结束时,王耀已经为伊万和爱德华叫了出租车。上车前伊万回头看了一眼,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下,执勤的华捕正恭敬地向王耀打招呼。
关上车门,汽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潮湿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发出粘腻的挤压声,在开过有轨电车轨道的时候小小地颠簸了一下。
“爱德华,你和波诺伏瓦的那个可爱的小助理谈得愉快么?”
“布拉津斯基先生……”
坐在前排的爱德华慌慌张张地转过头。看着爱德华尴尬的样子,伊万觉得很有趣。
“如果是私人话题,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
“不是的,布拉津斯基先生。那个……王耀先生他只在波诺伏瓦先生手下工作了半个月,他对波诺伏瓦先生的情况也不是十分熟悉。我也只是问了他一些关于本地风土之类的事……”
“哦,是这样啊……”
伊万转过头看向窗外,街边的流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眼睛里。
“布拉津斯基先生,关于这次波诺伏瓦先生提出要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要求……”
爱德华小心翼翼地看向伊万,意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是又一次失败了。
“今天晚上并没有谈到实质性的内容。波诺伏瓦一直没有提到具体的合作内容,只是在确认我们公司的一些情况。”
“那么您估计合作内容会是什么?”
“不清楚。不过,波诺伏瓦似乎把一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
“还会有下一次会面的。况且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么?在娜塔莎身体状况恢复到可以长途旅行之前,我们必须一直留在这儿。”
汽车转过一个路口,伊万突然又开口:
“爱德华,那家俱乐部的招牌上写的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嗯……ROSSINYOL[注14],好像是夜莺的意思,布拉津斯基先生。”
“夜莺……夜莺么……”
伊万轻声重复着,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只是关在金丝笼子里唱歌的宠物呢……”
“您说什么,布拉津斯基先生?”
“爱德华,去查一下那个王耀。”
“诶?……是的,布拉津斯基先生。”
“……冯·波克先生问了我一些关于本地的事——哪里的商店和餐厅比较好,还有哪里能找到比较好的裁缝之类的——看起来他们打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可能是2到3个月。”
“非常感谢,亲爱的耀,你做得非常好。你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你可以回去了。”
“谢谢。那么我先告辞了。波诺伏瓦先生,贝什米特先生,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王耀退出会客室,无视坐在长沙发上的弗朗西斯抛来的媚眼,轻轻关上了会客室的房门。
“怎么样?亲爱的小基尔。”
弗朗西斯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昂起头向后看去,句末的语气愉快的上扬,像是在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藏品的收藏家。
沙发的后面,有着银白色的短发和过分白皙皮肤的青年临窗而立,他表情严肃目光锐利,消瘦挺拔的身形让人错觉他应该是个军人。
他盘着手看向弗朗西斯,皱着眉头想了想。
“……是个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基尔伯特走到弗朗西斯一侧的扶手椅,坐下,两腿交叉搁在茶几上,手肘搁在扶手上,手放在身上,双手手指相互交叉。他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石榴石色的眼睛斜睨着大笑不止的弗朗西斯。
“小基尔你真是太可爱了~~是的,他是个男人。”
弗朗西斯边说着,边装腔作势地抬手擦了擦眼睛。
“这是你的第几个私人助理?”
“嗯,让哥哥我想想……上一个是腿很漂亮的玛格丽特,再上一个是嘴唇很性感的碧姬,再上一个……”
弗朗西斯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数着,每说到一个便不怀好意地看基尔伯特一眼。
“我还以为你只会找金发傻妞。”
基尔伯特摆摆手,一脸不屑地打断了弗朗西斯的“美好”回忆。
“换换口味不行么?好吧,我是开玩笑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笨。哪儿找来的?”
“巡捕房。”
“巡捕房?!你的胆子够大的。”
“可是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可爱么?”
“……你这毛病没治了。”
“你找我来不会就光是讨论你新找的这个私人助理吧。”
基尔伯特不耐烦地抬起一侧的眉毛。
“哥哥我只是有点……嗯……小小的疑惑。”
弗朗西斯习惯性摸了摸下巴。
“你告诉我布拉津斯基家是做贸易的,可为什么名片上印着的是‘药品代理商’?”
“那是他父亲的‘爱好’。老布拉津斯基在战争期间[注15]是靠走私药品发的财,所以对药品代理有情有独钟。这个老暴发户一直吹嘘自己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在做成第一笔生意后就举家从俄国迁到了法国。不过虽然他的妻子孩子都已经入了法国国籍,他倒始终自称是‘骄傲的俄国人’,我怀疑他到现在都还在用南森护照[注16]。”
“你认识老布拉津斯基?”
“几年前我在里昂见过他,就是那次去处理卢卡谢维奇家族的产业,我是跟着父亲一起去的。老布拉津斯基接管了卢卡谢维奇家族的药局,他对制药不感兴趣又不想放弃那些药品的代理权,就把制药工厂和配方分给了我们贝什米特家族和埃德尔斯坦家族,并签订合同这些药品只能由布拉津斯基家族销售。他做生意的时候像个狡猾的犹太人,同时所有俄国佬的蠢毛病他都有。他会在大冬天不停地给自己灌酒,然后醉醺醺地跑到河边脱光衣服一边赞美上帝一边把冰冷的河水往自己身上浇——总之,他就是个疯子,是个混蛋。”
说到这里,基尔伯特嫌恶地啧了一声。
“亲爱的小基尔,在你眼里,除了姓贝什米特的,其他人都是混蛋。”
弗朗西斯微笑着摊开手,轻轻地摇摇头表示无奈。
基尔伯特对弗朗西斯的结论嗤之以鼻。
“他们家族的产业之所以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大部分靠的是他的儿子,伊万·布拉津斯基,就是你今天见到的这个家伙。他并不单做药品代理——事实上他可以说什么生意都做。不单单是法国境内,天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西贡[注17]到马赛这条线路上,有相当部分的私人贸易都被牢牢控制在他的手上,即使是现在——你也知道现在欧洲的经济状况有多糟糕——在绝大多数公司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还有闲工夫挑三拣四地趁机吞并其他公司。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和那些不要脸的银行家有合作,没有他们无底洞一样的欲望,欧洲现在的状况也不至于这么差。”
“你们贝什米特家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布拉津斯基家合作的?”
弗朗西斯明显无意和基尔伯特在银行家的问题上纠缠下去,他打断了基尔伯特愤慨的言论,努力把话题拉回正途。
“从战争结束前就开始了。”
“你们就一直合作到现在?伊万·布拉津斯基这次来这里也是为了你们的合作吧。”
“是的,作为生意伙伴,布拉津斯基家族还是相当可靠的。目前我只知道我们家族在欧洲那边制药工厂的产品基本是由布拉津斯基家全权代理,这次他来这里就是和我们谈关于这边工厂产品的合作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当家的不是我是west。”
提到弟弟,基尔伯特的脸上显出难得的平静温和。
“呵~我想我有点明白了。你会把这么可靠的多年生意伙伴介绍给哥哥我,也是希望哥哥我能为你们再提供点便利吧~~”
弗朗西斯向基尔伯特这边坐了坐,一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无视基尔伯特拧紧的眉头,保持着微笑。
“放心吧,亲爱的小基尔~~贝什米特家族制药工厂的租地登记是在法总领馆办理的[注18],作为副领事自然要保护租地人的权益。在上海——河内这条线路[注19]上,哥哥我会为你们提供便利,关于这一点哥哥我向你们作出保证。”
“……”
弗朗西斯知道以基尔伯特的性格,这个时候是绝不会说出“谢谢”之类的话的。他只是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基尔伯特僵硬的表情,觉得看够了,才又慢慢开口。
“去看看安托万吧~~他人呢?”
“大概还在楼下陪那个小意大利人玩骨牌[注20]。”
“哈哈~~他就不怕被抓吗~~”
“有你在,哪个巡捕敢冲进来?”
王耀一个人沿着有轨电车的轨道慢慢走到车站,看着那个写着“2路”[注21]的牌子喃喃自语。
“阿香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吧,楼下的郝婆大概会送团子给他吃……今天可是立冬[注22]呢。”
[注14]加泰罗尼亚语。
[注15]此处指第一次世界大战。
[注16]在1922年由弗里德托夫·南森首创,直到1942年,有52个国家承认该护照,总共发出了大约45万本,帮助了数十万无国籍人士移民到了其他国家。“南森护照”最开始是发给俄国难民,由于苏俄政府在1921年废除了所有政治流亡者的公民身份,所有俄国难民全都是无国籍者,他们中大部分人所持有的唯一旅行证件只有国际联盟签发的南森护照。
[注17]越南当时是法国殖民地。
[注18]租界开辟后,各国驻沪领事馆为方便本国侨民租地,设立了土地事务办公室,即领事馆土地股,负责将租地人的租地申请转送道台衙门,经道台批准后再将道契转发给租地人。租地人申请领取道契,在与业主商定地价后,必须前往领事馆土地股填写申请表,一般向所属领事馆土地股申请办理租地事项。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不少德籍商人多在英、美等国领事馆进行租地登记,以避免受战争影响使自己的土地权益遭到损失。是时公共租界租地事务由上海特别市政府土地局接管,法租界租地事务由公董局清丈处和法总领馆处理。
[注19]从行政上来说,上海法租界不受巴黎的直接管理,而是由河内管理,所以上海和河内的官方关系更密切一些。
[注20]此处的玩骨牌特指赌博。
[注21]法租界2路有轨电车是法租界修建的第一条有轨电车线路,也是整个上海修建的第二条有轨电车线路。是时其行驶路线为小东门菜场至徐家汇。
[注22]立冬意味着冬天开始,无锡人在立冬这一天有做团子吃的习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