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存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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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晨起,天色便是灰蒙蒙的。云像湿透的腐烂棉絮一样密密布满天空,把日光隔离在另一边,即使快到中午仍没有要散去的迹象。行人尽可能把自己裹得更厚实些,低着头,不让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潮湿的空气里,深冬特有的北风带着干燥锋利的边角凌厉地刮过,擦过高大建筑的大理石外墙,磨过光秃秃的黑色树枝,轨迹划出一道直线,仿佛能在人的心上割开一道血淋淋伤口。
【汇丰银行】
桌上的红茶杯里,升腾而起的纤细白烟气若游丝。亚瑟侧身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搁在办公桌上,手指敲打着桌面,另一手拿着一封上个礼拜收到的公函。他没有把目光落在公函的内容上,而是皱着眉头抬头看着窗外灰败的天色。
公函的内容很简单,亚瑟申请调任伦敦分行的申请被驳回了。
差不多是十天前,美元突然大幅度贬值[注92],令人猝不及防。
这其实没什么不对,亚瑟早就料到了。
只是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不知道阿尔弗雷德那小子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美元,要不要提醒他……
亚瑟一惊,回过神后马上连连摇头。
事到如今,怎么还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亚瑟定了定神,继续在心里细细估算。
再接下来就是美国要增加白银储备了,到时候白银的价格一定会疯涨。
希望不要来得太快,因为要在那之前收集到足够的银元,还要再次提交调任伦敦分行的申请,还要……
只是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亚瑟手伸向办公桌,看也不看便举起红茶杯,把杯里已经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随后立即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妈的,真难喝……”
【法国总领事馆】
金色卷发的女秘书怯生生把一份文件小心翼翼放在弗朗西斯的办公桌上,然后马上转过身飞快地跑了出去。弗朗西斯不用看那份文件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看着可爱的女秘书慌慌张张关上门,苦笑着摇摇头。
被要求卸任教育委员会兼任职务的人是哥哥我啊~再说,这道命令又不是你下达的,你害怕什么呀。
但最终还是把手伸向那张通知。
弗朗西斯懒洋洋地拿起那张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象牙色的薄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和右下角的花体签字,嗤笑了一声,百无聊赖地开始折叠。
梅理霭这家伙这次连样子都不装了,直接取消哥哥我的兼任职务,连让哥哥我去园艺委员会培养些种花弄草的闲情逸趣的机会都不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降职了呢。
说不定还会外调……
不过,怎么可能就这样便宜了你。
“……那个老东西。”
全然不顾总领事只比自己大十岁这一事实。
一页通知很快便变成了一架纸飞机。弗朗西斯眯起左眼,右手把纸飞机举到脸旁,瞄准空气中某个并不存在的目标,轻轻把它投掷了出去。
纸飞机在房间里盘旋一周,晃晃悠悠掠过墙上的挂钟。
“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呀。小马修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上海北站】[注93]
“马蒂,你别走了,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阿尔弗雷德站在月台上,努力扒着列车车厢的窗沿,仰着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车厢里的马修。
“北面一直在打仗,多危险啊~~报社的工作你就别管它了,你还是别去了,真的。”
“这不光是报社的工作,这也是我自己要求去的,阿尔弗雷德。”
马修一手托住玻璃车窗,把头伸出车窗外。
“做一个好记者是我的梦想,我想去前线采访,想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车站出发的电铃响了,站台上帽子上挂着铜牌的工作人员吹响哨子挥动手里的小旗,回应他的是尖锐的汽笛声。火车向站台吐出一大团白色的蒸汽,拖着笨重的身子艰难地起步缓慢前行。
“再见啦~~阿尔弗雷德~~别忘了要去看望亚瑟啊~~”
“马蒂~~马蒂~~”
阿尔弗雷德没有像其他在月台上送行的人那样跟着火车走上一段路,而是站在原地拼命向着远去的火车挥动双臂。
走出车站,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组员迎了上来,递给阿尔弗雷德一支烟,又拿出火柴替他点上。阿尔弗雷德深吸了一口,而后把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突然转向那个组员。
“知道我住的公寓附近路口那家西班牙人开的俱乐部么?”
“‘夜莺’?知道啊。”
“搞掉它。”
“啊?”
“怎么?不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抽屉里那些碎烟土都是谁孝敬的。”
“不不,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它太吵了。”
有一小片冰凉的东西落在阿尔弗雷德鼻尖上,他抬手揉揉鼻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
“嘁,这也叫下雪啊……”
【十六铺码头】[注94]
王耀站在甲板上,戴着手套的手扶着斑驳的金属栏杆,低下头,默默注视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
远处有小贩把手缩进袖子靠着店铺墙角蹲着,几个小孩子相互追逐打闹;近一点的地方是码头工人们正在搬运货物;最近的地方站满了送行的人,有的还在和亲友依依不舍地话别,有的正向着已经登船的亲友挥着手。
王港和王湾那天在船上,看到的想必也是这样的风景。只是那时候在那里送行的还有他们一无是处的大哥,而现在,码头上人头攒动的人流里,却没有一个人是来为自己送行的。
去年的,以及前年的,还有再之前的今天,现在正是熬粥的时间,狭窄的灶披间,被烟火熏黑的石灰墙,灶头上,锅盖被汩汩的蒸汽一下下顶起轻轻响着。想到这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桔皮的香味,王耀闭上眼仔细闻闻,却只有江水和柴油的味道。
天空中稀稀落落飘着灰白色的雪子,像是由这世界剥落的尘埃,在风里无助地打着旋,直到最后,尘归尘,土归土。
伊万走上甲板,看到王耀缩着脖子,努力把脸埋进围巾里。一小片雪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伊万想把它抹去,刚伸出手,灰白色的颗粒瞬间便消失在黑色的发丝之间。
“耀,快开船了,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伊万微笑着,不容分说一把揽住王耀的肩膀。王耀麻木地任他搂着,低着头顺从地由着他往船舱里带。
“出了吴淞口[注95],我们还要换乘更大的轮船,那后面还有漫长的路途在等着我们。”
我实在徒然洁净了我的心,徒然洗手表明无辜。
——《圣经·诗篇》73:13
fin
2010.09.23
14:29
[注92]1934年1月10日,罗斯福宣布发行以国家有价证券为担保的30亿美元纸币,并使美元贬值40.94%。
[注93]沪宁铁路上海站于1908年4月开始建造,次年7月竣工,取名沪宁车站。1916年12月,沪宁、沪杭铁路接轨,沪宁铁路上海站成为两路总站,改名上海北站。1932年“一·二八”事变,沪宁铁路局的四层办公楼房毁于战火。翌年修复后,又在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中再遭日机轰炸破坏。抗日战争胜利后又进行了修复。1950年8月,正式更名为上海站。1987年底新客站(即上海火车站)启用后,习惯上被称为老北站。【是时位于华界】
[注94]当时远东最大的码头。咸丰、同治年间,为了防御太平军进攻,当时的上海县将城厢内外的商号建立了一种联保联防的“铺”。由“铺”负责铺内治安,公事则由铺内各个商号共同承担。最初计划划分27个铺,因为种种原因实际只划分到了16个铺(即从头铺到十六铺)。而其中十六铺是16个铺中区域最大的,包括了上海县城大东门外,西至城濠,东至黄浦江,北至小东门大街与法租界接壤,南至万裕码头街及王家码头街。1909年,上海县实行地方自治,各铺随之取消,但十六铺仍是上海的一个繁华的商业中心。1927年北伐战争胜利起,一些大的钱庄和商行迁入租界,上海经济重心北移,十六铺不再作为商业中心,逐渐回归单纯的客货运码头。【是时位于华界】
[注95]黄浦江的入海口。当时很多由上海出发的远洋客运航线,乘客要先坐较小的船从黄浦江的码头开到吴淞口,再在吴淞口换乘远洋客轮。
附1:时间表
| 引 | 1933.11.08 周三 立冬 |
| I. | 1933.11.08 周三 立冬 |
| II. | 1933.11.08 周三 立冬 |
| III. | 1933.11.13 周一 |
| IV. | 1933.11.16 周四 |
| V. | 1933.11.18 周六 neta:1933年11月16日米苏建交(考虑到时差,国内最早17日才能得到消息) |
| VI. | 1933.11.19 周日 neta:福建事变 |
| VII. | 1933.11.20 周一 |
| VIII. | 1993.11.23 周四 小雪 感恩节 neta:胡蝶和潘有声在圣三一堂举行婚礼 |
| IX. | 1933.12.04 周一 圣母进堂节 |
| X. | 1933.12.07 周四 大雪 |
| XI. | 1933.12.15 周五 |
| XII. | 1933.12.15 周五 |
| XIII. | 1933.12.24 周日 平安夜 |
| 1933.12.25 周一 圣诞节 | |
| XIV. | 1934.01.06 周六 主显日、主降生节前夕 |
| XV. | 1934.01.06 周六 主显日、主降生节前夕 |
| XVI. | 1934.01.06 周六 主显日、主降生节前夕 |
| 1934.01.15 周一 初一 | |
| 终 | 1934.01.22 周一 腊八节 neta:1934年1月10日美元贬值40.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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