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rot的笔记本 ROENTGEN（露中）

同人存放处。严禁无断转载。

[PR]

[PR]上記の広告は3ヶ月以上新規記事投稿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えます。

2026.04.01 Wed 15:59 | | Posted by

依旧黑历史……

[0回]

ROENTGEN

<evergreen>

王耀有一盆银皇后[注1]。

那天下班回家路过一家卖盆栽植物的小店，只是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被过分热情的店员拽了进去，等好不容易摆脱了巧舌如簧的店员晕晕乎乎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这盆银皇后。
当王耀把银皇后放在他位于二楼的单身公寓的地板上时，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对养花弄草几乎一无所知。而对于这盆植物，他除了知道它的名字以外，其他一概不了解。
于是他决定采用那种最古老、最不麻烦别人，同时对他来说也是最方便最喜欢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查书

王耀是W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
每周工作四天，薪水不高但很合理，福利非常好；来图书馆的基本是同校的师生，大家都很守规矩；除了他和其他几个教职工以外，图书馆的主要劳动力其实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所以基本没有工作压力。
而且王耀喜欢看书——手捧着印刷品阅览。
现在网络非常发达，你几乎可以从网上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信息，但是他就是喜欢用传统的方式阅读。无论是手上纸制品的重量和手感、新书的油墨香、旧书的灰尘味，尤其是旧书的纸张，深褐色的边缘、磨圆的页脚、还有指尖滑过老化的纸张上细细的纤维绒毛时的触感，都让他陶醉不已。

他只是一个喜欢舒舒服服过简单日子的人，对自己目前的工作非常满意。

不过，也不能说是全部……

“同学，我借这几本书。”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几本书摆在柜台上，然后在书包里翻了一阵，找出学生证放在书上。
王耀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淡定的拿过书和学生证，一件一件的扫条形码。工作这两年来，他已经对“同学”这个称呼基本免疫。
“……已经可以了，还有什么事么？”
王耀把书和学生证放回柜台上，推给那个男生，却发现这个帅气的小伙子正趴在柜台上对着自己傻乎乎地笑，头顶不伏贴的头发一翘一翘。
“同学，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么？你是哪个系的？”
“噗——”
身边的打工学生忍不住一下笑出来，然后带着诡异的表情抖着双肩推着并没有堆满的手推车出去了。
王耀被男学生误会性别的次数很多，平时最多也就是把夹在归还的书里写着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小纸条抽出来，像这样大胆直白的搭讪倒是很少遇到。
“我……不是女·同·学。”
王耀很认真很诚恳地解释，故意在某几个字上加重音。
那个男生先是愣愣地盯着王耀看了数秒，然后突然变了脸色，他尴尬地干笑了几声，把柜台上的书和学生证撸进书包，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当然，这样无害的小插曲，和可以每天免费浏览看不完的书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还有工资可以拿。

王耀坐下来，继续看那本关于植物养护的书。

[……盆栽用疏松的泥炭土、草炭土最佳．亦可用腐叶土、砂质壤土混合, 并用少量的硫酸亚铁稀释后酸化土壤。喜散光, 尤其怕夏季阳光直射。在室外, 需用65％～75％的遮阳网遮阳, 在室内要存放在光强处, 以使叶片色泽鲜艳。长期放在阴暗处，叶面色泽暗淡, 叶片发软而不挺, 影响观赏效果。不耐寒, 温度降到10℃就得采取保温措施。受冻后, 整株溃烂, 冬天不可低于15℃。冬春雨季少浇水, 冬春两季要盆土干透后, 同时最低温度要达到15℃以上才能浇适当的温水。夏季生长旺盛, 可以大量供水，但应防暑降温注意通风，30℃以上停止生长, 叶片易发黄干尖。春末夏初可少施一些酸性氮肥, 夏季增旋氮肥, 初秋、中秋可施些复合肥, 秋末初冬停肥……]

“……这么麻烦啊。”
王耀一手托着脸颊边翻着书页边喃喃自语。
但下班后他还是带着复印下来的资料去花店买回合适的花肥和工具。

于是王耀的生活里从此多了一件大事。
3月到4月，是温和慵懒的春天。他把银皇后放在朝南的窗台上，如果天气好的话，还会打开窗户通风。每周浇水两次，时不时的去看看泥土是否保持湿润，同时严格按照说明书施肥。每天用软布小心擦拭每一片叶子。
后来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到，说和植物说话可以促进植物生长，于是王耀开始边擦拭叶片边有一句没一句自言自语。

“为什么你叫银皇后呢？”
“你看你又瘦又小，叶子颜色也不鲜艳，花纹也不艳丽，怎么会有这么高傲强势的名字。”
“该不是因为你难伺候吧……这么娇气，叫公主还差不多。”
……
和植物说话是有点傻，不过反正也没人会看见，没什么丢脸的，王耀这样想。

春天的时间和这懒洋洋的天气一样，踱着慢悠悠的步子随着微风流逝。
银皇后也慢慢抽出新叶，这让王耀很有成就感。
“到了夏天就会开花了吧，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书上似乎没写……”
王耀愈发勤快起来，带着小小的希望，看着银皇后的时候，竟会不自觉地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哼唱起来。

第一次买的花肥很快就用完了。等王耀发现的时候，正好是刚下班回到家，于是只好再次出门去买。提着装着花肥的袋子，才走到公寓楼门口，一边的花坛里钻出一只毛茸茸小东西。

喵~~

这是一只灰底黑色条纹的短毛猫，有一双亮闪闪的蓝灰色大眼睛[注2]。
王耀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小东西。
小东西向一侧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似乎是在认真打量王耀。

王耀向着它试探性地上前一步。
小东西立即往后退了半步。
王耀退回来，继续往公寓楼门口走。
小东西从花坛里跳出来，跑到王耀脚边，先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开始绕着他的腿蹭蹭。柔软的腰身绕过王耀的左腿蹭上右腿，末了尾巴还环在左腿上。
王耀朝门口跨了一步。
小东西立即跟上。
王耀蹲下来，小心的伸出手。
小东西跑过来嗅嗅他的手，然后用圆圆的脑袋使劲蹭他的手，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王耀翻手挠着小东西的下巴，伸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它的背。
小东西昂起头眯着眼睛，呼噜呼噜的声音更响了。

真想带回家~~可是家里有盆栽，看这只猫这么顽皮一定会把它弄坏的……
王耀抱起小东西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啊……”

“你在干嘛？”

听见背后传来一个软绵绵的人声，王耀转过头往身后看。
这个大个子男人是谁？
淡金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睛，长度夸张到看不懂的围巾……
邻居么？嗯……似乎有的印象
不过还是想不起来……

“你……在和猫说话？”
那个探究的神情和自己手里的小东西很像嘛……

王耀看看那个人，又看看怀里的小东西，然后望着那个人开口道：

“你能收养它么？”

<evergreen end>

[注1]学名：银皇后
英文名：aglaonema
拉丁名：Aglaonema commulatum cv.Silvcr Queen
别名：银后万年青、银后粗肋草、银后亮丝草
植物类别：观叶植物类
科属：天南星科
适宜温度：16-21℃
形态特征：为多年生常绿草本植物。株高30－40厘米, 茎直立不分枝, 节间明显。叶互生, 叶柄长, 基部扩大成鞘状, 叶狭长, 浅绿色, 叶面有灰绿条斑, 面积较大。
生长习性：喜温暖湿润和半阴环境。不耐寒, 怕强光暴晒, 不耐干旱。生长适温为20－27℃, 3－9月为21－27℃, 9月至翌年3月为16－21℃, 冬季温度不低于12℃。以肥沃的腐叶土和河沙各半的混合土为宜。

[注2]美国短毛猫

<Angel's tale>

“嗯？”

伊万觉得自己明显跟不上眼前这个人的思路，但是看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似乎对方也不像是在戏弄人。

伊万是神经内科医生，两周前从另一个城市调到本市W大学附属医院。医院里的员工们对于这个突然空降的年轻医生非常感兴趣。由于医院之间的医生调动并不常见，而且又是这样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医生，护士们私下议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把这次调动和八卦这类事情联系在一起。

其实说是“八卦”也不能说完全错误……

伊万的学妹娜塔丽娅在他原来就职的医院做心外科医生。娜塔丽娅是公认的美人，大家也觉得她和伊万站在一起非常般配。伊万对娜塔丽娅的感情完全是处于对妹妹的亲情，但娜塔丽娅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如影随形的跟着伊万，只要是伊万当班的日子，娜塔丽娅没事就会守在神经内科办公室门外。这不仅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还好几次吓跑了病人。
在第n次接到病人投诉后，伊万已经再也无法忍受她这种恐怖的追求方式，不得已动用了大学同学路德维希的关系调到了现在的医院。路德维希是W大学附属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是该院院长的儿子。

伊万在来新医院报道的前一天搬进了这幢公寓楼的一楼。之所以选择一楼，是因为一楼的公寓附带一个院子，而伊万一直希望能有一个院子可以种向日葵。于是在搬家的同时，他还带来了向日葵的种子。
每天，伊万下班后在院子里照顾花圃的时候，常常听到楼上温柔的人声。抬头，看到二楼的住户趴在窗台上在对着手边一颗盆栽说话。眯着眼睛，眼睫毛的影子落在鼻梁上，黑色的马尾辫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耳朵里塞着耳机，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的手指缠绕着盆栽细长的叶片，慵懒的神情像极了不问世事的猫。虽然和植物说话这种行为是傻了点，不过倒是很有趣，更何况做这件事的是个可爱的美人，伊万这样想。

当向日葵的嫩芽破土而出[注3]，伊万才发现楼上这个可爱的邻居不是女孩子。
这让伊万有些为难。
当时没在搬来的第一天就上楼打招呼已经让他懊悔不已，现在发现对方是同性，让他觉得要搭讪更加困难。

直到向日葵超过膝盖的高度的时候，才终于有了这次对话的机会。可是对方出乎意料的答话却让伊万有点摸不着头脑，而其后自己的反应更让伊万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催眠了。
——对于养宠物完全没有兴趣的自己居然一口答应下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宠物商店里，手里抱着那只猫，而罪魁祸首正指着货架上一个向日葵形状的垫子一样的物品抬头看着自己。

“给gitty买那个吧。”
“gitty？”
“是啊，它叫gitty。”
小个子邻居伸手捏了捏伊万怀里小猫的爪子。
居然连名字都想好了，伊万觉得从刚才开始自己的思路就被这个人不知道引导到了什么地方。

采购完毕，回公寓的路上，两个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伊万表明自己没有照顾宠物的经验，借故邀请王耀来自己家帮忙，注意力完全被猫吸引住的王耀立即点头答应了。

“你能经常下来帮忙照顾它么？”
把刚买来的宠物用品一一放好，看着王耀坐在地上和gitty玩得不亦乐乎，伊万突然这样说。
“好啊。”
王耀嘴上答应着，手里提着一小截绳子逗gitty。
“那你下班以后来？我下班早的话还可以一起吃晚饭。”
“好啊。”
“那，我可以叫你小耀么？”
王耀停下手，转过身看着伊万，然后侧头想了想。
“好啊。”
笑容就像这懒洋洋的春天一样。

于是伊万的生活从此变得“丰富”起来。每天早上总是醒的比闹钟还早，因为gitty总是喜欢呼噜呼噜爬到床上，有时候玩他的头发，有时候抱着他的脚咬他的脚趾头，有时候干脆趴在他的脸上呼呼大睡。而每天下班回家打开门，不出意外的总是能看到一片狼藉。要不是因为王耀，伊万早就把gitty扔出去了，但日子久了，他的脾气也慢慢被gitty磨圆了不少。

而王耀几乎每天都下楼去伊万家。说是去帮忙照顾gitty，其实更多的时候只是单纯地逗猫。有的时候他会坐在伊万家院子的台阶上，把gitty放在腿上，用梳子轻轻地替它梳毛，和伊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看着他的背影，伊万特别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或者直接上前从后面抱抱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刚伸出手，却莫名想到娜塔丽娅……
万一被他讨厌怎么办？不对，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伊万总觉得自从认识了王耀，自己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那是什么？”
王耀指着院子里高度已经达到肩膀的植物。
“向日葵。”
伊万走到王耀身后。
“它们什么时候开花？”
“大概再过一个月就能长出花盘，开出的向日葵花朵可以维持1周左右。”
“哦……我的银皇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呢……”
王耀的视线不知飘向何处，轻声自言自语。

“你喜欢向日葵么？”
片刻沉默，王耀突然发问，抬眼望着院子里的植物，若有所思。
“恩，很喜欢。”
伊万答话的时候，却是低头看着王耀。

gitty在王耀的腿上翻了个身，抱住王耀拿着梳子的手，啃咬梳齿。
“对了，gitty睡觉的垫子也是向日葵形状的呢~~gitty也和主人一样喜欢向日葵，对吧~~”
王耀低头继续和gitty嬉闹。

又和猫说话啊，还有为什么拿我和猫比……伊万对于这样的一人一猫完全没有办法。
还是再等等吧，实在不想像娜塔丽娅那样被喜欢的人害怕。

其实伊万对gitty的照顾并不是很上心，修指甲洗澡之类的事情常常需要王耀提醒，而带去宠物医院之类的事情，基本都是王耀代劳。

午休的时候想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给gitty喂食。想起上次忘了喂食回到家后看到的惨象，伊万下意识按了按太阳穴。权衡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给公寓管理员打个电话麻烦他帮忙去看一下。

伊万掏出手机，注意到屏幕上的日期，突然想起来，今天王耀休息。

要不趁这个机会……

于是先给公寓管理员打了个电话，然后翻出王耀的电话号码，又想了想，按下拨号键。

<Angel's tale end>

[注3]向日葵最适宜播种的时间是3月~4月，从播种到出苗需要5~7天，从出苗到现蕾30~35天，从现蕾到开花20天左右。

<SHALLOW SLEEP>

迷迷糊糊似乎听见手机铃声，王耀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胡乱地摸索。拿过手机，懒得睁开眼睛，直接按下通话键放到耳边。

“喂……”
「……小耀？」
立刻清醒了大半，这个世界上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睁开眼睛，视野里由模糊变清晰的是自家公寓的天花板。
这里是……自己家？不是伊万家？
转过头，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薄毯。
原来刚才那只是午睡时的一个梦而已……

「小耀？你在休息？打扰到你了？」
对方从他浓重的鼻音里听出了端倪。
“没有打扰，刚才在午睡，已经醒了。有事么？”
「你现在在家是么？」
“嗯。”
「想麻烦你一件事。我今早出门忘了喂gitty了，一会儿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去看看？我已经和管理员打过电话了，他会帮你开门的。」
“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不用谢。”

「还有……我今天四点半下班，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这……是邀请么？似乎听到对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王耀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抱着gitty躺在伊万家的沙发上看书。
伊万不在家。
然后……然后不记得了。
不过，是一个好梦。

用力伸展了一下麻痹的肢体，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上出门的衣服。带上钥匙和手机，刚走到门口，又急急地跑回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向日葵的图鉴。
王耀特别拜托了相熟的采购买来的，昨天才拿到手。和从书店里买来的不一样，书页上没有碍眼的书店图章。
既然是礼物，自然是尽可能整洁的好。

十五分钟后，王耀坐在伊万家的沙发上，腿上是刚刚进食完毕正心满意足地洗脸的gitty。把gitty往身上抱了抱，侧身倒下，目光落在摆在茶几上的向日葵图鉴上。躺在沙发上，随手拉过一个靠垫枕在头下，伸手拿过图鉴，一页一页仔细翻看。图鉴上的向日葵，颜色、形状、大小各异，单是花瓣，除了有各种不同的黄色，还有红色甚至青铜色。
伊万的向日葵会是什么颜色的呢？
王耀向后仰起头，隔着窗户的玻璃，只能看到院子里郁郁葱葱的茎秆和叶片在风里轻轻颤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gitty喉咙里止不住的呼噜声。
下午的日光带着温暖从窗口撒进来，被家具的边缘切割成一块一块，落在褐色的桌面和原木地板上。
果然刚才的午睡还没睡够啊……
王耀打了个呵欠，小心地合上图鉴，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书闭上眼睛。
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痒，好像被什么轻轻的触摸。

gitty别闹，你也一起午睡吧。

睡一会儿，再睡一小会儿，醒来后就能看到伊万了……

“打扰一下。”

听到背后路德维希的声音，伊万恋恋不舍地把手从王耀的脸上收回来。路德维希走到伊万身边，把一叠报告交到伊万的手上。伊万只是瞥了一眼封面上的字，目光又回到王耀的脸上。

这里是W大学附属医院的病房。
墙是白色的，床架是白色的，床单被子都是没有生气的白色。
躺在床上的王耀脸色苍白，头上层层叠叠的纱布几乎盖住了他的眼睛。

“这是第二次脑挫裂伤清除手术的报告。”
路德维希看了看伊万，见没有回应，于是继续说。
“手术很成功，按照目前的情况，已经基本排除了脑疝死亡的危险。”

伊万只是继续沉默地注视着王耀。淡金色的刘海遮住了伊万的眼睛，路德维希看不透他脸上的表情。
王耀被送进医院的时候，王耀的弟弟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路德维希从手术室出来看到他的时候，他就一直是这个表情。

路德维希又站了几秒，拍了拍伊万的肩膀，转身离开。走到病房门口，听到背后伊万平静的声音。

“如果我不打电话叫他出门，他就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路德维希停住脚步，转过身。
“那是意外，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
“我不知道现在能做什么……”
“你所能做的就是多来看看他，况且，你是医生。”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醒？还是……”
路德维希看了一眼站在王耀床头的伊万逆光的背影，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

“这个，你比我更清楚。”

院子里的向日葵已经长出了花盘，gitty也在一天天长大，日益顽皮。
王耀的弟弟来公寓整理王耀的私人物品的时候，伊万留下了两件东西。
那本和王耀一起落下楼梯的向日葵图鉴以及银皇后。

伊万把摔得伤痕累累的图鉴放在王耀的床头，去看望王耀的时候，有时他会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慢慢翻看图鉴，好像自己只是在静静等待床上的人从午睡中醒来一样。
他把银皇后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像王耀那样每日悉心照料。王耀曾经在闲聊时不止一次说到过怎么照料这盆植物，当时觉得他有点罗嗦，但还是都认真地记下了。同事看到伊万笨拙地用软布擦拭银皇后的细长的叶子，有时候会善意地调侃他。这时伊万只是笑笑，不作辩解。

伊万自己知道。
这是一个小小的希望。
只是希望有人在醒来的时候，能看到银皇后开花而已。

<SHALLOW SLEEP end>

ROENTGEN end
2010.04.05
22:54

2013.11.28 Thu 18:28 | APH短篇 | Posted by tarot | Comment(0)